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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航白马湖_邵老大

时间:2019-06-30 00:51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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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题目:夜航白马湖

  “才舍清淮棹,旋登文水舟。一帆悬皓月,双桨拨春流。樯影冲飞燕,闲情狎野鸥。谁知篷底客,独卧发清讴。”

  近日在“白马湖汗青文化”微信群里,喜读高景标教员所作《湖畔诗话》,文中正文、阐发了《山阳诗征续编·卷十七》中清代程凤鸣的《春夜赴柘塘舟中作》五律诗。诗人系山阳县(今淮安区)河下镇人,字友篁,号梧轩,嘉庆监生、候补巡检,著有《梧桐诗稿》。诗人一日在平桥镇与朋友小聚,席间,朋友奉告:离淮城六七十里地的白马湖西小镇柘塘(今洪泽县岔河镇)水陆交通便当,集镇富贵,风气憨厚,系鱼米之乡。诗人闻之,情为所动,急欲前去一游。于是,漏夜启行。自平桥镇汶水河,买舟西进,夜入白马湖。夜航途中,不能自制,遂作此诗。

  此诗,惹起了我强烈的共识。因五十年前,我也有与诗人同样的夜航履历---自运东,走水路赴岔河。

  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一个仲夏,我从南京家中前往插队地点地---洪泽县岔河镇。为了节流部门车资,晚上,自南京搭乘家人单元的便车,过江往东行。下战书抵江都县,我下车买了去宝应的长途班车票,沿老淮江公路,一路北上。到宝应县城后,再搭二轮车,去泾河镇的黄浦船埠。

  落日西下时分,刚刚踏上了岔(河)黄(浦)班船。此船附属于岔河镇航运站,原先是邵家帮的班船。晚上从岔河驶出往东,经浔河、白马湖、运西河,抵达京杭大运河东边的黄浦船埠。薄暮再从黄浦启航,开往岔河。一天一班,次要便利淮城与岔河两地干部和客商往返。

  此船系三桅木船能载货七、八吨。船老迈姓邵,人称邵老迈。为人极是豪爽、宽大旷达,十分健谈。客船自黄浦船埠驶出后,西渡大运河,进入运西河。船工弃篙上岸背纤,船老迈则口刁烟袋锅,稳坐船尾掌舵。

  船行十余里,抵达南闸公社的中南村时,天已上黑影。邵老迈即将船靠北岸停下,招待大师上岸,进入一农户家中吃晚饭。有的搭客拿出自备干粮,向农户讨点开水,吃将起来;我则无所预备。船老迈喊我一同用餐,农家大婶也力劝。我辞让不外,便与船家同桌而食。晚饭吃的是玉米面稀饭和麦糊饼,就的下饭小菜是春天腌的咸菜。咸菜切得细碎,重盐腌得苦咸,但颜色碧绿。碗头上那勺辣椒酱红通通的,煞是都雅,诱人食欲。麦糊饼是新大麦仁加水,用石磨碾成糊,投入酵头发酵,再在加了水的大铁锅四周贴了,蒸炕而成。锅贴饼一面焦黄,闻之甚香。因是“连麸倒”,面饼呈黑色,两头多孔,吃之甜津津的,麦香浓重,令人难忘。

  吃罢晚饭,夜已深厚。本欲启航,何如闷热的夏夜,只闻蛙鸣,不闻风声。邵老迈说 :“无风,船忧伤白马湖,等下三更风来了再开船。”他将我们一干男女船客,引到西边的一个村庄小学,同值班教员筹议好,打开一间教室,让我们住宿。我们将课桌两个一拼,权当睡床。人虽困倦,何如蚊虫残虐,搅得人们不得安眠。后邵老迈从邻家讨来干蒲棒,燃着了火,再将之摇熄,燎起的烟雾,弥散在教室里。蚊虫却是少了不少,但烟又熏得人眼泪直流,令人呛咳不止,仍是无法入睡。加之气候闷热,真是-个难熬的夏夜。

  午夜事后,真的起风了。邵老迈兴奋地将我们喊了起来,说:“来风了,正好能够扯篷行船。”大师睡眼昏黄地上了船。船行不久,便从湖东岸的贝家圩拐子,进入了白马湖。白马湖的形态酷似一匹桀骜不驯的白马,是江苏十大湖泊之一,其时的面积有二十八万亩。南北长,约十八公里;工具窄,但最宽处,也有十一公里。为古邗沟西道,也是沟通江淮的水上要道和军事冲要。

  夜里的白马湖,水天一色,黑漆漆的。寥廓的夜空里,只要稀少的星星在眨眼。不远处的水面上,渔火时隐时现。水鸟不时被行船惊起,踏着浪花,飞向夜深处。

  有那睡不着的熟客,建议邵老迈吼几嗓子。邵老迈也不辞让,咳嗽几声,清了清嗓门,直起嗓子,吼起了本地风行的民歌小调——《接新娘 》 :“毛竹船篙粗又长,带篷的木船多敞亮。白马湖水波连波,我撑喜船接新娘。亲家船埠鞭炮响,眉飞色舞闹新娘。亲家嫌我彩礼少,舅舅扣缆不放航。我说亲家你莫嚷,他年我中状元郎。凤冠霞帔任妻戴,五篷官船返家乡。”船老迈的歌声高吭、宏亮,在沉寂的湖面上,传得很远很远。

  民歌听罢,大师又要求船家讲故事,邵老迈让船工先讲。年轻的船工站在船头,手握船篙,不时在水里探测,以防偏离航道,误入浅滩。他边点篙,边说了-个故事:刚解放那会儿,岔河区一个小乡的干部,因男女糊口作风问题,被淮安县委叫去问话。他上了这条船当前,忽忽不乐地背靠船帮半躺着。也分歧人措辞,尽管唉声叹气。天亮时分,人们借着亮光,发觉此人满身抽搐,嘴唇发白,神色蜡黄,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滚。待欣开他的薄棉袍子,发觉裤裆已被鲜血濡湿。本来他懊悔非常,用双手“自宫”了。何如,为时已晚,失血过多,无法及时送医急救。大师听后,缄默良久。现在想起此事,正如程诗所述:“谁知篷底客 ,独卧手‘自宫’”!

  夜尚未央。最终,仍是邵老迈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他讲了一个淮宝按照地军民在白马湖里对峙游击战的故事:一九四六年秋,反动派撕毁了寝兵协定,大举进攻解放区。为了保留实力,我大军北撤山东。淮宝县委为了贯彻 “县不离县,乡不离乡” 的计谋方针,率领县区干部、县大队武装,撤离至白马湖东北标的目的的马子洋湖滩,改组县委,改编县属武装力量。操纵白马湖九十九座墩岛及湖畔芦苇荡的有益地形,同的反动武装展开了艰辛卓绝的、持久的游击战。断粮了,就挖芦根,采蒲菜,在湖泥里挖野菱角、鸡头米果腹。三进三出淮宝县岔河镇,无效地冲击了仇敌的嚣张气焰,为两年后收复淮宝储蓄积累了力量。本地干群将易地重建的淮宝县委,讥讽地称作“芦苇县” 。

  我听着这个令人敬重的故事,望着从身旁闪过的一个个芦苇丛,忍不住心生敬意。仿佛看见了活跃在湖荡中,新四军“郭建光”们那巍峨的“十八棵青松”。

  东方既白,湖面上腾起一片白雾。鸥鸟“嘎嘎”叫着,在水面上翩翩起舞。渔船往来穿越,撒网打鱼。不久,船已驶入唐圩拐子,进入浔河。浔河长约五十里,东接白马湖,西连洪泽湖。河宽水深,曾通客轮。此时,一艘艘罱泥船、挖苲船在向白马湖进发。那里可是上天赐赉的、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的无机肥料仓库哩!

  五十年过去了,那次夜航的履历,对我的人生成长不无感化。年轻船工所讲的故事,让我不时警醒。船老迈所讲的“芦苇县”的故事,给我的印象极深。《三国志》:“白马湖草茂粮丰,魏养兵习武,以伐东吴。” 白马湖、洪泽湖、淮河一线是长江以北魏国最佳的第二道防地,也是屯兵福地。因地处曹魏与东吴坚持的前沿,曹魏派大量戎行前来驻防、屯垦。“芦苇县”再现了三国时曹魏的计谋行动。

  七十年代中期,县里组织编写淮宝县革命斗争史料。县人武部抽调我参与此事。我采访过昔时不少老干部、老游击队员。撰写过《淮阴地域革命斗争史 》相关篇章。创作过《收复淮宝》中篇纪实文学。

  出格是那顿晚餐,让我感遭到了白马湖畔农人博大的爱。十几年前,当我尚在市级教育行政部分带领岗亭上时,有次去楚州区(今淮安区)南闸镇,调研农村中小学亏弱学校革新工作。颠末运西河时,我发觉了昔时熟悉的场景。成心寻访那大年夜航,曾借宿过的村小学校,却不见踪迹。据随行的区教育局同志讲,该小学软硬件办学前提均不及格,早已撤并。阿谁善良、好客,款待我吃麦糊饼的河滨农家也搬家了,不知所踪。诚为憾事!俗话说韩信漂母-饭,日后令媛难以报答。我也碰到了同样的恩德与可惜!

  五十年过去了,昔时偶为“篷底客”,今朝华发忆夜航!

  丁鸿慈,原淮安大市教育局副局长,知青作家,一九七二年由人民文学出书社出书短篇文学集《山里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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